《艺术世界》杂志社将于10月21日14:00-16:00在上海市多伦路27号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四楼放映厅举办12+国际电影人影像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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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国际电影人
曹斐:我不在意做怎样类型的电影


文/朱海健 图片提供/曹斐

  
知道曹斐应该是六年前,当时朋友在谈论电影的时候提到了她,那时她还在广州美院读书,正在创作她的影像作品《失调257》以参加香港“第四届两岸四地学生录像短片节”。此后,在各地的展览中陆陆续续看到曹斐和她的作品,只是和她本人一直没有直接的接触。现在曹斐已经成为国内年轻一代艺术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国内外各大展览策展人策展名单上经常出现的名字,最近还获得中国当代艺术奖2006年最佳年轻艺术家。
曹斐1978年出生于广州。1997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附中,之后就读于广州美术学院装饰艺术设计系,2001年毕业,目前生活工作于广州,北京。曹斐出身于一个艺术家庭,父母都是广州美院的老师,姐姐也是学画的,使得她从小浸染于艺术氛围之中。而生活在广州又让她很早便受到流行文化的影响。不过两者的结合,最早却是呈现在舞台上——中学时曹斐开始舞台剧的创作。开始做舞台剧的原因最初很简单,是因为喜欢Hip Hop,而后便从跳舞变成了创作舞台剧。创作舞台剧的经历让曹斐开始关注形式、空间、运动、人物关系这些日后在影像创作中愈显重要的元素。大学时在继续舞台剧演出的同时,曹斐喜欢利用短暂的旅游签证去看香港各类的短片节或电影节,很自然地,随后便开始尝试自己的影像创作,很自然地,第一部作品是拿着借来的DV找来舞台剧创作中合作的演员。1999年完成的作品《失调257》在第四届两岸四地学生录像短片节获得好评,很多人喜欢她的实验影像风格。作品得到的肯定和鼓励让她决定投入到了影像创作中去,当然她还在创作舞台剧,去年广州三年展开幕式上演出的《珠三角枭雄传》就是她的作品。
影片《Hip Hop》系列和《Cosplayers》是曹斐的作品中经常被关注且一并提及的作品。一并提及的原因是两部作品同样介入了流行文化——曹斐将Cosplay和Hip Hop的形式感作为实验性表述的载体。对于很多观众来说,这是两部非常有观赏性的作品,因为它们的直接,它们的流行文化背景。《Hip Hop》系列已经有三部作品完成,分别以广州,福冈,纽约为城市背景。系列中每部影片的结构非常简单且直接,镜头固定,不同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Hip Hop的动作,而每个人基本都不是专业的舞者,保持着原有身份,舞蹈动作僵硬又极为投入,所以变得有点荒唐搞笑。对于每个段落选择的场景和人物,曹斐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影片本身似乎很难找到明确的指向或者什么深刻的“意义”,“思想”,我们只是在游戏中找到了各自的乐趣。你可以说这是对流行文化的一种肢解或者重构,但真的是这样吗?或许我们可以说影片本身就是流行符号之一。
《Cosplayers》是曹斐另外一部“诠释”流行文化的作品。一群Cosplay玩家在城市中游荡寻找,或独自或成群。他们在城市寻找同样虚拟的对手,在各处追逐厮杀,刀光剑影声在画面中响起,之后各自倒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我们似乎难辨其中的真实和幻想。场景的选择和设置让你熟悉而又不知所以,全部是你现实感受的边缘:空旷的工地,废弃的楼群,城市的楼顶,荒芜的杂草,平静的水面……偶尔会有一只牛或者一只斑马出现在画面中,当然它们都是假的。这些年轻人在城市穿过,在人群中穿过,在城市的楼顶穿过……厮杀之后是寂静而又虚假的死亡,最后玩家们各自回到真实的家中,一身行头与周遭的日常生活细节营造出的反差让你不知所从。而这些演员的扮演者本身就是城市里热衷于Cosplay的普通玩家,真实和虚幻交错其中。
最近曹斐又在她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项目中制作了《whose utopia》,拍摄对象是西门子欧司朗佛山照明公司的员工。她用记录的手段,为我们描述了一批从各个地方涌到城市的打工者的状态:他们有着自己的梦想,他们在生活漩涡中挣扎,他们有茫然也有憧憬。影片虽然是真实的记录,但是在记录中曹斐以艺术家的身份介入打工者中并与打工者一起创作,进而施加她个人的影响,从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记录方式。
从1999年开始到现在,曹斐拍摄了近20部短片,风格各异,就如她说的:对她来说不在于拍的东西如何实验,只要自己有兴趣的都会去尝试。


曹斐访谈


ArtWorld:
记得你好像出生于“艺术世家”,之后是广州美院美附中,广州美院,职业艺术家……好像是一个标准的艺术家成长的过程。
曹斐:我的父母都是广州美院的老师,爸爸是做雕塑的,我姐姐也是学艺术的,应该算是一个完全的艺术家庭。初中毕业之后自然而然地进了广州美院的附中,然后考上广州美院。考广州美院的时候专业进了前十,当时想进电视媒体这个专业的,但是发现他们是培养电视节目制作人,我没有兴趣。选择装饰专业是因为他们的主任想让我去那儿,当时我对油画什么也没有兴趣。

ArtWorld:我们都是70年代末出生的,这个时代的变化是随着我们的出生而开始的。你怎样看待和面对这样的变化?你觉得这一代的年轻艺术家有着怎样的特点?
曹斐:对,我们出生时候开始改革开放,很多新的东西进来,我应该算是被流行文化影响蛮深的。我住在广州的时候可以收看到香港的电视节目,那些流行歌曲,周星驰的电影,街舞等等,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就接触了,初中时我做了宣传委员,开始排舞蹈,做舞台剧。和我年纪相仿的其他艺术家我不知道,但我应该算对各种文化都不排斥,喜欢折腾的一个人吧。

ArtWorld:有谁的电影影响过你?
曹斐:可能没有什么具体的,我喜欢流行文化,喜欢街舞,喜欢周星驰也喜欢蔡明亮还看费里尼的电影,在进入当代艺术之前我并不关注它,只是做我喜欢的,进了之后才开始慢慢学习吧。

ArtWorld:你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装饰艺术但是却开始做舞台剧,之后又开始了影像创作,这是怎样的一个过程?是什么让你发生这样的转变?
曹斐:做舞台剧其实很早就开始了,但不是什么传统的话剧,那时也不会知道什么赖声川,在广州也没有什么话剧可以看,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后开始做影像也是因为经常去香港看那边的一个独立影展,有内地和香港的一些短片,有叙事的也有实验的。当时舞台剧做了不少想停下来想一想,正好看了那些短篇心想自己也能拍。那时候DV还是问朋友借的,找了一起做舞台剧的朋友就开始拍了。


ArtWorld:你是广州缘影会的创建人之一,缘影会的活动好像都是和传统电影相关,谈谈你和缘影会,我想这几年和电影的接触对你的影响应该是很深的。
曹斐:缘影会是欧宁做的,当时我在关注影像,所以就加入进去了。在那儿经常看一些国内外的作品。缘影会除了传统电影之外还放映了很多国内外的短片,有很实验的东西。那段时间让我看到了各个类型的电影,应该说对我影响蛮大的,让我吸收到了不同类型的概念和想法。

ArtWorld:你近期的作品都是实验性的,但是你还拍摄过一些叙事的影片如《三元里》,在实验和传统之间你是怎样一个态度?
曹斐:《三元里》是缘影会的一个项目,大家一起合作完成的,《Father》也是一部记录片,是记录我父亲创作100个邓小平雕塑且把这些作品送给各类官员的一个记录。我不在意做怎样类型的电影,我只是做我喜欢的感兴趣的电影,也许将来可能也会去做长篇的叙事电影。

ArtWorld:
《Hip Hop》系列的作品从2003年到现在你已经做了三部,背景分别是广州,福冈,纽约,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还是找到适合这个片子的“环境,背景”就即兴为之?
曹斐:《Hip Hop》最初是为了陈晓云在比翼艺术空间策划的一个展览而做的,也没有想到要做多少。在福冈展出的时候,主办方希望我在福冈也做一个相同的,就这样继续做下来了。《Hip Hop》应该不算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不过脚本和场景都是经过我仔细选择和考虑的。

ArtWorld:看《Cosplayers》时不知为何让我想到蔡明亮的电影,其中的场景和人物的关系,人物和人物之间的关系,特别是最后的结尾让我联想到蔡明亮电影中的某些画面。
曹斐:我非常喜欢蔡明亮的电影,所以可能你会看到其中的影子。蔡明亮以前也做过舞台剧,我们对画面构图人物关系自然有类似的想法。最后的结尾是设计成个这个样子的,本来那天是去演员的家里拍的,但是各种原因未能成功,这些画面的感觉可能蛮像蔡明亮电影中的画面。

ArtWorld:我想《Cosplayers》经常会和《Hip Hop》一起被人提及,原因也许是对流行元素的使用,但两者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曹斐:其实两者都是有点命题创作的意思吧,《Hip Hop》是为了陈晓云《少数服从多数》的展览,而《Cosplayers》是上海双年展天梯计划中的一部分。

ArtWorld:谈谈你的和西门子合作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是看起来非常复杂而且有意思的项目。非常喜欢其中的影片《whose utopia》。
曹斐:这是和西门子合作的一个艺术项目的一部分,项目名字是:《你在这里干什么?》合作的对象是西门子欧司朗佛山照明公司。TPM是他们全员生产管理的一个中心:T=全体,P=生产,M=管理,我将之变化定义为:T=团队,P=人体,M=动力。由员工来创作作品, 有故乡,现实,梦境,未来,理想五个主题。影片《whose utopia》也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可以说是对他们员工的一个记录,只是可能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纪录片方式。

ArtWorld:也许可以把《whose utopia》看作是一部实验性的记录片。
曹斐:这是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员工的生活区域就是工厂和工厂边的宿舍,而他们的工作往往是简单地重复一个动作,人也只不过是这个灯泡生产线上的一个“螺丝”,而且他们随时可以被别的“螺丝”代替。我的目的是和他们建立一个对话的平台,让员工成为这个艺术计划的主角,艺术家是配角,是精神上的协调员,协调他们的精神世界与生产环境的关系,协调他们理想和现实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