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世界》杂志社将于8月19日14:00-16:00在上海市多伦路27号上海多伦现代美术馆四楼放映厅举办12+国际电影人影像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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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国际电影人
把情愫丢进作品,然后走进阳光


文/朱海健 图片提供/梁玥

  
梁玥出生于上海,生活工作于上海、北京。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大学时学的是平面设计,而现在所做的却与此没有很大的关系。从2002年到现在,梁玥制作了5部短片,在大学时她便开始自己的影像创作,其理由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闲着没事”。大学后梁玥也曾正常上班工作,但是这些显然不是她理想的生活状态,辞职开始影像创作历程成为她很自然的选择。梁玥希望用女性细腻而独特的目光观察,呈现她眼中的生活,诠释的媒介就是影像。她坚持使用胶片创作,不喜欢数码。除了拍摄短片之外,她还致力于摄影创作,她说不喜欢那种“摆拍”而是愿意自由地去抓住生活中的影像,关于她的影像她自己这样说:“大概我还是一个抒情的人,所以我的图像也充满了情愫。你的、我的、很多人的情愫”。“我想我的作品大多是散文式的,看我的录像会多一些了解我这个人,和生活里嬉笑打闹的时候很不同,作品里很寂静。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在喧闹的背后,有很多隐匿的敏感和脆弱的东西。感动也就感动这招人理解的一瞬间,唏嘘一下然后走进充满光线的午后,这是我所爱的结果。生活的无趣和绝望都是说说的,别太当真了。我没我片子里那么难过,所以别看完片子就来和我聊内心的绝望,其实我是个把自己的情愫丢进作品,然后走进阳光的人。但是我爱那些渗着我心的图影,但愿你们也爱,你们也会如同爱这图影一样的想念自己的爱,然后善良单纯简单地生活下去”。
《麦盲》是梁玥的一个梦想,“这个梦想就是一个梦,想着也是难以企及的”。因为“无法避免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的生活”。梦想难以企及但是必须存在,梁玥的解释是,“我们以为生活很重要,其实若是有一天生活没了,你要是没有生活以外的东西,就什么也没了,所以梦想是必须有不能无的东西。”为什么起个名字叫《麦盲》?“麦是我心里的一个人物或者一个活着的代名词,盲大概是指当一切都不在了,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吧。麦盲就是一个生活以外的愿望,逃出目前的空间,但找到的是无法避免的失落和忧伤”。这是梁玥2003年到2004年间的一部作品,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制作完成。《麦盲》是她很喜欢的一部作品,影片和她所有的作品一样没有叙事的情节,散乱的画面被某种莫名的逻辑关系连系在一起,似乎是她一段段心绪的拼合,身体“安静地漂浮在阳光闪耀的水上”、“成为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四处闲游”,白日室内安静的烟缸、窗台、小鱼、水草……影像在描绘她设想的静谧、纯美的世界。
梁玥的影像,很多评论说是“日记式的”、“散文式的”、“诗歌式的”......但每部作品都有她自己的方式,和这些标签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明天》是她2005年的作品,被评论称为“日记式影片”。这部作品同样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断断续续拍摄,画面和旁白犹如她在制作这部作品时所写的文字:“夜越来越长,春夏在眼前转瞬即逝。白天的时候,光线被集中起来照射,亮度使平时看过的一切都变的越来越不真实。我称它们为浓缩了的光线。半夜的时候,风刮的很大,从很多处的屋檐下传出风的哨声。我的房子周围有一些医院,而楼下的那条街是连着那些医院的主干道。半夜醒来常常能听到时不时急驰而过的急救车,那些像鬼叫一样焦急的声音,让天花板上泛着街上过路灯光的影子非常恐怖。电视机是24小时都开着的,在夜晚,我的电视机充当了一个夜灯的角色,被消减了声音,默默的在一个屋子的角落里闪着光,只发出些轻微的电流声和小小的说话或者音乐声。电视机的显像管比别人家的显像管要老化的快些,也和人一样,熬夜容易使身体机能迅速的老去”。朦胧的色彩及黑白的画面,回忆、想象、梦境交织在一起。旁白中用自己的声音不断叙述着一件又一件没有关联的事,都是记忆里幻想中的刹那。
与很多善于用影像表达自己却不善于用文字表达的影像创作者不同,不爱说话的梁玥驾驭文字的能力令人惊奇。她的一段段对自己作品的描述完全可以当作散文来读,这也是笔者在这里不吝笔墨引用的原因。他人的文字,无法做到梁玥笔下那般精致精确,而梁玥的文字,却仍然不能替代她的影像语言。
梁玥并不希望别人以为她是一个特别敏感悲伤的人,但我们能体会女性那种细腻的触觉。她们记忆怀念着生活中的人和事,那些似乎平常的瞬间,被他们用影像展现在我们面前。
梁玥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展出,纽约、安特卫普、里昂、奥斯陆、布鲁塞尔、广州、上海。 最近梁玥从北京回到了上海,在四年后“同样的一个刮风的艳日里又回来了,不同的是个夏天”。她在计划着她的新作品,一个“可能很长很长的”片子,依旧没有叙事,只是片断式的影像,以她自己的方式呈现她设想中生活的散乱和美好。


梁玥访谈


ArtWorld:
你读书的时候学的是平面设计,又怎么选择去做影像了?
梁玥:平面设计只是一个专业,上大学总要有个专业吧,但未必就一定干这个,而且也不适合我的个性,所以就一直没想过要拿这专业怎么样,一直都在做些别的。

ArtWorld:看你早期的片子《风耳》,想到你说那时候闲着没事,所以感觉影片是不是也是你当时状态的一个写照?
梁玥:闲着没事是一种轻松的心理状态吧。其实生活里也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刚毕业要找工作,要赚钱,但做片子,做作品有一种让自己放松的状态,属于喜欢过的生活。上班是很痛苦的, 我每天在单位里都胃痛头痛,后来医生说这现象是属于精神性的,辞职了以后果然就好了。

ArtWorld:在《无处》中你用了“顶楼的马戏团”乐队陆晨的音乐,而你好像在这个乐队吹过黑管,谈谈和他们的合作吧。
梁玥:当时每个礼拜两次去地下室排练,是很值得回想的经历,想起那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合作是不断地尝试各种可能性,很自由,很自然.

ArtWorld:那后来又为什么离开呢?做乐队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啊。
梁玥:没有想要完全离开,因为当时想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所以就去了北京,没想到就在北京生活下去了,现在回来了,时常想起在北京的日子,在记忆里或者在清晨的梦里,还是会觉得自己仍然在那个城市的街道里走着。


ArtWorld:你的片子里,音乐很多都是Music by Sad。
梁玥:这个sad是当时我虚构的一个名字,其实音乐剪辑就是我,有几部吧,也不是很多。

ArtWorld:很多做片子的人都特别关注影片的音乐,有同你一样是自己做的,也有和别人合作的,但你影片中音乐和音效用得很少,《明天》则干脆没有了配乐。
梁玥:这个和每个作品的想法有关系,音乐有时候能起到好的作用,但不一定什么片子都一定要有音乐或声音。这取决于整体的感觉。

ArtWorld:
《麦芒》是你很喜欢的一部片子,影片中使用了很多的蒙太奇,现实和梦境不断地穿插,这部片子看起来是你影像创作的一个转折。
梁玥:我做东西一般没有什么整体方向的计划,没有想过最终出来会是怎么样的东西。写那些文字的时候会想象画面,但是最后还是会顺着拍摄和剪辑的过程来做,乃至搁置后再改再补拍等等。变成最后的样子,一直是顺着自己的想法来的,也许也是慢慢了解自己的一个过程。要说转折,我觉得不大确切。

ArtWorld:我觉得在《麦盲》之后你的影片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找到了切入点,所以用了转折这个说法。
梁玥:《麦盲》之后我只完成了两个主要的片子,一个是《明天》,一个是《下午四点,而时光都失去》,后来一直拍照片,有很多摄影作品出来。这期间开始停停写写新的构想,也会拍一些素材,我想用很长的时间去完成一个很长的片子,很多人的故事放在一起。我现在回到上海一个人生活,除了赚钱的时间,其他时间都用来考虑这个对我来说很主要的工作。30分钟的片长很局限,我想像写长篇小说一样拍这个很长的东西。不过我对自己没有施加压力,一切就像河流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

ArtWorld:看你的文字和影像,感觉两者越来越接近,特别是看《明天》和与它相关的文字的时候,其实应该说画面更能接近你的内心了。
梁玥:重要的不是接近我的内心,而是看的人是不是看到了自己的内心。人的内心深处都是有某些相似之处的,这些感觉是用来想,用来感受的,每个人看了以后的反映都不一样。

ArtWorld:《明天》你大概花了一年时间断断续续地拍摄,记得你说拍摄《麦盲》的时候写了很多底稿,而《明天》感觉是随兴拍摄,像在记录生活的点滴,然后把它们串在一起? 应该拍不少素材吧。
梁玥:素材不算太多,基本上被扔掉的很少,都是状态很放松的时候随手拍的,有很多偶然的东西,所有的都没有事前安排,像是去生活里抓住的点滴。做这件事情,让我自己的内心很安静.

ArtWorld:在拍摄前有没有一个计划或者文字的脚本?或者你只是需要一个提纲,然后任由自己的思绪去拍摄想要的东西?两者你喜欢那种呢?
梁玥:没什么习惯,有时候这样,有时候那样。

ArtWorld:很多评论说你的影片是“影像日记”,你怎么看?
梁玥:可以这么说。我的日记,我的诗歌,哈哈。其实我把情愫和美的东西都放到画面和文字里去了,感觉就像是把想珍藏的时光和想象放到一个不会过期的柜子里,像是在收藏过去。


ArtWorld:所以看上去你是一个很感性且怀旧的人,好像一直在过往、现在和将来间转悠。
梁玥:有时候是这样。

ArtWorld:《下午四点,而时光都失去》应该是你最新的片子,和以前所有的片子比较,好像完全是两个风格,而且是无声的默片。
梁玥:恩,人都有郁闷或感觉生活要窒息的时候,《下午四点,而时光都失去》就是我的这种感觉。不停地睡眠,做很多梦,不醒过来,从晚上一直睡一直睡到天亮再天黑,经过下午的时候是很憋闷窒息的,身体很累,头脑也很累,所有的都在睡眠里,身体是静止的,时间却在不停地过去。

ArtWorld:《下午四点,而时光都失去》第一遍我使用正常速度看完,到15分钟后有点觉得是煎熬。第二遍是快进的,满眼的红色让我窒息,也让我的眼睛快要崩溃,大片红色在《无处》中也出现过。
梁玥:红色是睡眠的颜色,你没有在看片的期间睡着吗?我喜欢晚上或者在拉着窗帘的下午放着这些影像睡觉,很舒服,很安全。不用很仔细地去看每个镜头,感觉在里面就行了。

ArtWorld:在这之后有什么打算呢?会不会离开你的“影像日记”换个方式去拍你的片子?
梁玥:这个么,也许会吧,我在做这个所谓的“影像日记”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像日记一样去做。这些是自然而然的,想到哪里就是哪里,如果我做剧情片,就不会是这样了。但是前者是生活,后者是艺术,前者很轻松,后者是有责任感的。老做一样的东西会闷坏的,经常改变才比较有意思,但气质上,我想,应该还是出自一个人。

放映片目

麦盲 Blind sweet
录像 彩色 23分钟 有声 2003-2004年

明天 Stop dazing
录像 黑白/彩色 35分钟 有声 2005年

下午四点,而是光都失去
录像 彩色 30分钟 无声 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