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ttoo Exhibition In Belgium
和黑社会没有关系
比利时纹身艺术展

文/邹其元 摄影/Christoph Deschryver

纹身艺术对于多数人来说比较陌生，而且名声不好，一贯属于底层文化的范畴。



至记得90年代中期，一位法国女孩曾到笔者母亲北京的家中借宿，她的手臂上纹着两条龙。笔者母亲见了大为震惊，第二天立即打电话到比利时询问，这位小姐是否来自黑社会？显而易见这是国内人对纹身的普遍看法：有纹身的人一定不是好人，并且会遭到社会的歧视。在国外纹身的名声也说不上好，不少人对纹身深恶痛绝，情况是近几年才开始改变的，不知为何纹身变成了一种时髦，并迅速传遍全世界。许多爱追时髦的人把自己喜欢的图案纹在身上，而不去深究原有的含义。纹身在当代已彻底摆脱了其本身的内涵，成为一种纯粹的身体艺术。笔者原来对纹身也有很深的成见，后来偶然在法德联合电视台看了一个三个多小时的纹身专题节目，从此对纹身改变了看法，发现纹身其实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身体艺术，如果运用得体，还是很有艺术效果的。据笔者愚见，对于某些事物还是先了解，再去喜欢或讨厌，否则会很遗憾。
2004年9月中到2005年2月底，比利时皇家艺术和历史博物馆举办了国际纹身艺术展，当时看到展览海报，真不敢相信这样严肃古板的博物馆会举办这种展览，况且纹身怎么展览？带着疑问和好奇心，笔者实地了解了一番。
纹身在欧洲的复兴为这次展览提供了契机，组织者们进行了大胆的尝试，向人们展示一个陌生的世界，他们希望能吸引一些从不来博物馆参观的观众。事实上他们成功了，原来博物馆内沉闷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现代感的展览布置，生机勃勃的年轻观众，这在欧洲还是头一回。比利时博物馆的这些经验其实很值得国内同行借鉴。
这是一次大型的国际纹身艺术展，展厅面积1500平米，装饰新颖前卫。展览内容从古到今，分12个主题、350件展品。展品不仅有雕塑、织物、陶瓷、真人皮肤标本和木乃伊，还有设备齐全的纹身工作室，系统介绍纹身技术和一些有关皮肤的科学知识。许多展品是一些国家大博物馆鲜为人知的珍藏，还有一些是罕见的私人收藏。这次展览给人一种崭新的视觉效果，通过奇异的视角向观众介绍了世界上的不同文化。
很长时间以来，人们总想把自己的身体理想化，这中间有美观的原因，也有宗教等其他方面的原因。改变身体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目前国内风行的美容手术；非洲，美洲等地的土著改变牙齿的形状，甚至婴儿头骨的形状；亚洲一些地区的妇女借助金属环拉长脖颈；旧时的中国妇女裹小脚等等。多数改变身体的方式不能称为艺术，只能说是对身体的摧残，其中只有纹身是个例外，它是最为古老，遍及世界的一种身体装饰艺术，当然它最初的作用不仅仅是装饰。纹身可以是一种文化的象征，或是一个部落的标志，也可以标明个人的身份，显示与众不同。记得“水浒传”里有个好汉九纹龙史进，身上纹着九条龙，大家甚至忘了他的名字，只称他为九纹龙，就这样纹身给史进起了名字。
在欧洲，纹身一直被看做是海员的特权，或是遥远地区的奇特文化。究其历史，很难找到纹身出现的最早纪年，在新石器时期的小雕像上已可找到它的痕迹，古埃及木乃伊身上也曾发现纹有纹身。最有说服力的还是这次展览中一具秘鲁出土的女性木乃伊( 公元前一世纪至公元六世纪)，在其手臂上有清楚的纹身图案。日本的纹身闻名世界，很遗憾这次展览没有借到日本的展品，只展出了一些日本人绘制的“水浒传”一百单八将的人物版画。展品中还有一部分20世纪初的招贴画非常珍贵，这是一些纹身马戏团的广告，当时有些人为了赚钱，把全身纹满，然后到马戏团里表演。多亏这些遗留下来的招贴画让我们看到了当时纹身马戏演员的风采。真人皮肤标本是这次展览的主角，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19世纪末的皮肤标本，此人来自太平洋的美属萨摩亚，病逝在比利时的医院里，他身上有奇特纹身的皮肤被保存至今。除了人体纹身外，比利时艺术怪杰威姆·戴勒瓦耶(Wim Delvoye) 的纹身猪标本是展览的一个亮点。这是他在两千年时创作的纹身猪“卡特林娜和克里斯多弗”，当时曾轰动了艺术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