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2SHANGHAI
BIENNALE 都市是怎样建成的 2002上海双年展布展角色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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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双年展是今年国内规模最大、耗资最巨(也许)、学术含量最高的展览,本刊一直对其投入了极大的关注。关注的另一个原因在于它的主题“都市营造”,建筑师和艺术家将共同为他们心目中的都市给出一个模型,那将会非常有意思,也一定非常具有观赏性。略显遗憾的是,从去年就开始筹备的本届双年展的进展情况,小道消息很多,正经消息少之又少,堪称最神秘的一届双年展,这给我们的即时报道带来了困难。好在我们有“现场”栏目,真正的故事就在现场,看一看大展的布展筹备情况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大戏开演,故事大概也就结束了。 这次的双年展主题“都市营造”是主办方与策展人几经商议的结果。它具有两层含义:1.规划、管理;2.建造。用此次双年展学术委员会主任许江的话说就是:“发掘中国传统营造本身所具有的整体文化的关怀识度,来消解都市趋同化的问题,并由此提供给‘都市空间’这一全球性境域以一种独特的东方式的策略和思路。” 开展之前,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如一场巨大的戏剧演出,每个人都在努力演好自己的角色,有高兴的,有不高兴的,有辛苦的,有悠闲的,但不管怎样,大家都是为了双年展在22日那天正式的台前演出。 ○背景——2002上海双年展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筹备2002上海双年展于2002年11月22日在上海美术馆开幕,展期60天,至2003年1月20日闭幕。 本届双年展主题为“都市营造”,参展作品种类涵盖了绘画、雕塑、摄影、装置、图片、文本、草图、影像、互动式媒体等各种类型,和历届的最大区别是增加了相当部分的建筑作品。 此前举办过三届的上海双年展,目前已经成为上海乃至中国最重要的艺术展之一,所以从去年筹备开始,本次双年展就备受海内外媒体的关注。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双年展组委会的筹备工作相当低调,以致于外界频有各种谣言传出,甚至有人怀疑双年展是否还会按照从前的设想如期举行。不过,时间证明了双年展的计划并没有变动,参展的艺术家从11月10日开始陆续进入上海美术馆新馆布展。但在此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主办方一直尽力避开融资状况等比较敏感的问题,所以仍然使人对这次双年展能否顺利开幕心存疑虑。为此,本刊记者从布展的第二天开始进入现场,记录布展。 |
| ○导演——策展人 上海双年展从第一届“开放的空间”、第二届“融合与拓展”、第三届“海上·上海”到这次的“都市营造”,主办者的目光已渐渐从纯粹的艺术领域转移到和人们实际生活密切相关的内容。 一出好的戏剧离不开一个好的导演,同样,双年展的水准也和主办方邀请的策展人有关。本届上海双年展邀请了空前强大的策展阵容,策展组成员共计6人:总策展人为范迪安(中国)和阿兰娜·赫斯(美国),策展人为伍江(中国)、李旭(中国)、克劳斯·贝森巴赫(德国)、长谷川佑子(日本)。其中阿兰娜·赫斯这样的大腕级人物担任海外主策展人,在上海美术馆历来的办展经历中是前所未有的。 在整个布展期间,阿兰娜·赫斯一直呆在上海美术馆,她的工作是和邀请来的国外艺术家沟通。这是一个总是行色匆匆,看上去办事效率很高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抽烟,当然,这样的女人也不太容易打交道。 她与其他的几个国外策展人为了这次双年展,已经是第5次来到上海,最后68人/组的国内外建筑师和艺术家的名单是她与其他策展人几经讨论的折衷结果。她们希望给年轻新锐的艺术家和建筑师展示的空间,而中方策展人则从中国观众的角度出发,希望外方策展人能多带一些大师进来,保证展览的水平。最后的名单,融合了几个人的意见,同时,在商议的过程中,几个策展人之间也有了更好的沟通。 在布展现场,最忙碌的人是中方策展人李旭,他就像一台巨大机器的中轴,联系着布展所有的环节。因为就职于上海美术馆的学术部,所以所有的工作都需要他的协调,包括与艺术家的沟通,供给他们布展需要的各种材料;与阿兰娜·赫斯的沟通,给国外的艺术家圈定场地和材料;与布展施工部门的沟通,当艺术家和工人的交流出现障碍时;与上级领导的沟通,如果遇到一些他不能自己做主解决的问题。 在布展期间,每天都可以看到李旭在展馆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奔走,记者本来打算和他好好聊聊的愿望也一再落空,只能跟着他在展馆中跑,利用他在赶路的时间采访。 李旭认为这次双年展的组织工作虽然有些混乱,但还算顺利。目前的布展情况虽然进程没有完全按照预想中走,但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任何大的展览活动的组织工作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在所难免。他说自己参加了今年的韩国光州双年展,布展工作更是混乱,在最后一天清洁工人整理现场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一个作品被扫走。他起码可以保证本次双年展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不过,不管这次双年展布展工作如何混乱,至少一切都在主办方的控制之中。问李旭布展工作在什么时间可以结束,他说会是在11月22日展览开幕当天的上午。不到最后的期限,布展的工作肯定不会结束。 在布展开始的头几天,展馆里一直都是空空荡荡的。因为主办方手里的一些艺术家的最后参展作品资料不太充分,所以开始布展的第3天,才最后把每个人的具体展位确定下来。一直到15日左右,艺术家和作品陆续进入现场,开始营造本次双年展这个虚拟的都市。 |
| ○主角——艺术家 根据策展组的推荐,经学术委员会遴选,本届展览共邀请了活跃在当代国际艺坛和建筑界的著名艺术家、建筑师68人/组,他们分别来自中国、德国、美国、墨西哥、荷兰、意大利、日本、英国、法国、印度、奥地利、匈牙利、古巴、阿根廷、泰国、韩国、瑞士、土耳其以及中国台湾、香港等20个国家和地区。 在上海美术馆门口,日本艺术家川俣正的作品《竹子建筑,上海》正在制作中,他用竹子把美术馆主楼的一角包了起来,像是上海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相信大部分路过的行人都会以为上海美术馆为了本次双年展正在整修。他用这种材料来“营造”上海美术馆,通过对一座含有自身意义的建筑的重新构造,使其具有更广泛的社会环境意义。虽然到目前还不知道它完工时会是什么样子,但估计川俣正很难达到他所想象的本土效果。虽然这次展览艺术家和建筑师被放在同等的位置上,但毫无疑问,艺术家才是本次双年展上的主角。 |
| ○最高龄的艺术家 从美术馆的入口进入大厅,尤纳·弗莱德曼在助手的帮助下,正在搭建自己的作品。他是最早进入现场布展的艺术家之一,因为他的作品需要在美术馆现场搭建,所以很早就来到了上海。 弗莱德曼,匈牙利人,是本次双年展最高龄的艺术家,今年已经80岁了,但看上去很健康,脸上有着老人特有的豁达与和善。他很愿意和人交谈,和帮助他搭建作品的工人相处得也非常愉快。在布展期间,他每天都坐在椅子上给助手讲自己作品的思路和如何搭建。他的作品是一个空中建筑,大厅上方很早就悬挂了很多白色细绳,然后一些用硬牛皮纸制作的弧形物被半空放了上去。到记者发稿为止,作品还没有完成。老人会经常试一试作品的牢固程度,有的时候会和出出入入的各种人交谈。 老人很喜欢上海,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话,他很希望几年之后再来。上海变化太快,对很多艺术家都充满了吸引力。 |
| ○4个宠坏的活宝 如果评选2002上海双年展“最靓丽艺术家”,来自奥地利的杰拉廷事务所的4个人可以毫无争议地当选。他们到了上海之后,就跑到淮海路上每个人买了一身上海的棉睡衣,衣服的色彩很鲜艳,上面还印了卡通图案,有Kitty猫和泰迪熊。这4套睡衣后来成为他们在上海的主要服装,不仅上街穿,还被当做了布展期间的工作服。衣服让他们显得非常单纯可爱,不过,如果和他们接触就要留个心眼了。 还是应该先提一下这4个人的名字,Ali Janka、Tobia Urban、Wolfgang Gantner和Florian Reither,对他们进行采访之前,记者就从李旭那听说这几个人的“坏”在奥地利非常出名,是一群被宠坏的活宝。 他们之前和主办方发生了矛盾,因为按照中国的惯例,在布展期间的费用是由主办方统一管理的,布展需要什么东西要交由主办方购买。但因为文化上的差异,他们只能接受统一给一笔经费的方式,要求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购买、操作。李旭为了他们的事还和美术馆的馆长商量了很久,第二天,经过磋商,最后双方都做了一点让步,主办方把给他们的经费削减了一些一次性支出。 和他们打交道是记者从业以来最有趣的一次经历。当时他们还在和主办方僵持不下,无所事事,4个人穿着睡衣坐上轮椅在上海美术馆一层的走廊里玩起了残疾人赛跑。之后记者和他们聊了起来,他们居然告诉记者他们是意大利人,是本次参展的另外一个艺术家小组A12,然后还伪造了他们的名字:Francesca、Leandro和Tony,中间没有一点破绽,记者采访之后向李旭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虽然被愚弄了一把,不过这也许是他们的生活态度,对他们来说,在一本很有影响力的艺术杂志上摇身变成意大利人或许比这次参加上海双年展更有意义。 |
| ○楼梯口的铲车、700斤木头、灯箱 卢昊、唐晖和谬晓春是进入现场布展的第二批艺术家,他们都是从北京来,相互之间认识,因为布展的位置都在美术馆的二层,所以没事的时候,他们也在一起聊天,给别人布展的形式出出主意。 卢昊的作品是架起的一辆透明塑料铲车,他的位置也很好,正对着楼梯,每个观众上楼的时候都有足够的时间留意到这个可怕的家货正在向你驶来。据英国文物建筑学会的一份资料,20世纪70年代城市发展中的旧区改造所破坏的具有文物性质的建筑竟比第二次世界大战被炮火所摧毁的还要多。和平时期的推土机比战争时期的炮弹对建筑遗产更具有直接的威胁和破坏力。这种困扰和危机现象也出现在上海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大规模城市改造的过程中,一些有历史价值的近代建筑被拆毁,如金陵东路外滩的原法国领事馆、长江剧场、大舞台等等。对传统建筑的保护乏力,曾经使我们付出了昂贵的代价。 唐晖的作品是一个充满想像力的太空城,是一个综合作品,包括太空城的模型和内部构造平面图。模型是用实心的椴木雕刻出来的,据唐晖估计模型大概有700斤重,把模型运到美术馆的二楼,一共用了11个工人。内部构造图是一幅素描长卷,含蓄的中国古典元素和情调被融进幻想中的太空堡垒里,非常精致。 谬晓春的作品是一组和城市有关的灯箱,不过,他要在布展的最后才把他们挂出来。3个人对这次双年展组委会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他们参加过的双年展中,这次是相对组织比较有序的一次。他们也对韩国光州的双年展提出了批评。卢昊说威尼斯双年展是组织工作做得最好的双年展,因为人家有着100多年的历史,所有的策展工作都非常规范、有序。巴西圣保罗双年展的组织也很混乱,还不如上海双年展。 |
| ○配角——建筑师 现在,很多艺术家和建筑师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所定义的那样将思考仅仅停留在本领域范畴内,而是相互渗透、相互影响。艺术家和建筑师不断地用他们的方式去营造自己和周围的生活。一座非常优秀的建筑的设计者,他是建筑师和艺术家?艺术与社会的关系跟以前相比紧密了许多。 本次双年展上,很多建筑师第一次以建筑师的身份参加展览,这也是中国有史以来如此众多国内外建筑师参与的一次艺术展览。 除了去年参加过双年展的张永和之外,国内这几年比较活跃的建筑师都参加了本次双年展,包括刘家琨、马清运、王澍、张雷等。国外的建筑师包括美国人威廉姆·E·迈西和意大利的A12建筑师小组等。虽然这次双年展以建筑为主题,但建筑师由于刚刚浮出水面,他们还没能在展览中当上主角。他们的作品大部分被安排在3楼,也多多少少反映了这一点。 在这些建筑师中,只有以个人名义参展的南京大学建筑研究所的张雷提前到上海布展,因为离上海很近,即使回去也比较方便。其他的建筑师大概因为手头有自己的事务所,所以很难脱身,到布展的收尾阶段才会到达上海。 张雷的作品是国家的一个生物研究所模型,这个建筑正在建造中。包括3个部分:小白鼠养殖场、电力中心和办公区。他说,据他了解,其他的建筑师这次做的基本上都是装置,所以他把一个模型搬过来,可能效果会不错。 这次建筑方面的策展人是同济大学的伍江,张雷称当时说可以提供的费用大概是8000元,不过到现在他还没有去找双年展的财务部门。而且主办方提供的酒店只能从11月21日开始使用,之前如果提前来布展,住宿需要自己解决。 在记者先前的采访中,提到经费问题,唐晖说主办方只提供部分的经费,卢昊说主办方提供了经费的1/4。卢昊的观点也许正反映了艺术家参展的真实心态:钱对于制作作品固然很重要,但在国内找一个这么大规模高质量的展览更难。所以,大多数艺术家对主办方的经费都没有提出过多的要求。 |
| ○群众演员——学生和工人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双年展除了“都市营造”主展,还有两个分展——“2002年上海双年展国际学生展”和“上海建筑百年百座回顾展”。组委会原来打算把这两个展览都安排在毗邻上海美术馆的人民公园,并在美术馆和人民公园之间架一座桥,将美术馆展区和人民公园展区连在一起。但最后计划没有实施,这两个展览还是放在了上海美术馆的旧馆。之前炒得火热的外滩三号楼分会场,也因为施工问题而作罢,令人惋惜。在原来的计划中,“国际学生展”将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百余位艺术、建筑和设计专业学生参展,藉此“充分展现这些未来艺术家们充满活力的创意和想象”。不过,本次的主办方显然没有余力照顾主会场之外的学生展。目前在上海美术馆老馆,只有上海同济大学学生在布置作品。在记者对清华建筑系的采访中,了解到这些学生除了知道制作作品参展之外,对其他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场地在哪里,不知道每件作品有多大的展览空间,不知道制作作品的经费如何解决。他们在17日晚上把作品全部装上了火车,装车一直到凌晨3点,装了整整一个车皮。但还有一件事让他们发愁,他们不知道到了上海,究竟应该找谁帮他们把这些东西卸下火车,并运到美术馆。 学生之外,还有真正的群众演员,他们中有布展的工人,帮忙的管理人员,还有艺术家找来的表演者,其中包括通过阿根廷大使馆在上海找来的一对会点武术的双胞胎。当然还有现在正在打字的记者。(文/小唐) |
来自奥地利的杰拉廷事务所的“顽童”艺术家 |
“群众演员”正在紧张地进行现场施工 |
在上海美术馆门口,日本艺术家川俣正的作品《竹子建筑,上海》正在制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