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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品:事实和并非事实 文/张亚璇
《当兵》是康健宁2000年完成的作品,是他第一部用DV完成的纪录片。他选择的拍摄对象是一个叫小邵的少年,小邵初中毕业以后无所事事,在家里呆着,到外面和朋友喝酒,游荡,城市开始征兵,父母送他参军,经过三个月的训练,他成为一名战士。影片就记录了一个人的这样一段生活,但作者并未把他的镜头局限在这一个人物身上。我们不仅可以从中看到不用学习,没有工作的小邵在家中的无聊,和父母的关系,还有他迅速地对部队生活的适应,同时也真切地感受城市里征兵季节的特殊氛围以及新兵营日常训练的非日常性——如果说在片中这种生活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实感,那不仅是因为作者不吝惜地使用了特写和近镜头,让我们在画面上清晰地看到了汗水和眼泪,听到了风声和喘息,更可能是基于一个军队空间难以被介入和涉及的事实。
基于这一事实的另一个事实是,摄像机(DV)虽然进去了,但远未做到深入和游刃有余——幸好这并不是标准和理想状态,恰恰相反:正因为作者只拍了那些表面的,用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这部片子才具有了许多令人回味的余地。
有一句话正在成为流行语,“我的摄影(像)机不撒谎”,它可以用来表达愿望,却也可能暗含着机器不被操控的另一面。作为一名从业十余年的资深纪录片工作者,康健宁第一次选择了DV,尽管使用了那么近距离的镜头方式,他仍未像那些DV青年已经做到的那样,与拍摄对象建立起一种比较亲近的关系。这是观感,也是我想说的第三个事实,我们可以猜测和分析造成隔阂的原因,但也许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正如作者自己所说的,他在片中把他们各自的态度都表现出来了。影片结尾,他保留了小邵的一次反抗(如果可以称之为反抗,反抗一种误解,以及因之而来的莫名伤害),从而通过话语明示了这种隔阂。小邵在镜头前说:“你们太小瞧我了!我太恨你们了!”
再谈到区别,我们无法一一考证作者的年龄和背景,也许这是他们有不同方式的一部分原因,我所理解的只是:对于康健宁而言,DV在它的技术性质之外,没有其它附加的意义和色彩。
而我宁愿DV实践的过程,正是它逐渐被剥离的过程。我宁愿作品来证明:DV没有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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